撰文: 任承賢(電機四)
2025年夏季東京大學物性研究所(ISSP)三輪實驗室研究心得
實習學生:任承賢、 陳為霖
實習期間: 2025年7月至8月
研究主題: 研究不同自旋–軌道耦合特性下,V/Fe/MgO 系統中軌道力矩效率
一、 前言:踏入物性研究的大門
2025年暑假,我有幸來到東京大學物性研究所(ISSP)的三輪(Shinji Miwa)教授實驗室進行短期研究。這座研究所以其尖端的凝聚態物理研究聞名,而三輪實驗室則專精於自旋電子學(Spintronics),特別是利用界面工程控制電子軌道與自旋的相互作用。
這段期間,我的核心任務是探討 V/Fe/MgO 多層膜系統中的軌道力矩效率(Orbital Torque Efficiency)。透過觀察不同釩(V)層厚度以及 MgO 界面厚度對系統性質的影響,試圖釐清軌道霍爾效應(Orbital Hall Effect)在自旋電子元件中的潛力 。
二、 實驗製程與技術:從真空腔體到微米元件
實驗的第一步是高品質單晶薄膜的生長。
1. 分子束外延(MBE)生長
我們利用分子束外延技術在 MgO (001) 基板上依序生長多層結構:MgO(Sub)/V/Fe/MgO/Al2O3/SiO2。在超高真空環境下,精確控制原子層的堆疊是確保介面平整度的關鍵。
圖一:為實驗室的MBE 生長系統,用於生長高品質鐵磁/非磁性金屬介面 。
2. 微影加工(Microfabrication)
生長完成後,必須將大面積薄膜加工成寬度僅約 7 µm的量測元件 。這包含光刻、電極沉積與氬離子蝕刻(Ar ion milling)等精密製程 。透過顯微鏡觀察,可以看到微小的金電極精確對準元件。
圖二 : 為我們所製作的器件局部圖
三、 自旋轉矩鐵磁共振(ST-FMR)量測與原理
量測的核心技術是自旋轉矩鐵磁共振(ST-FMR)。其物理機制在於施加射頻(RF)電流穿過雙層膜,產生奧斯特場(Oersted field)與自旋/軌道電流注入 。
在實驗室量測桌前,我們使用探針系統施加高頻信號,並透過偏壓三通器(Bias-T)提取反映鐵磁共振狀態的 DC 電壓信號 (Vmix) 。
圖三:ST-FMR 探針量測系統,上方黃色旋鈕用於精確調整垂直與水平位置 。
四、 數據分析:物理模型的擬合與挑戰
實驗獲得的數據必須透過物理模型進行擬合,才能提取出關鍵參數。
1. Kittel 方程式擬合
我們利用 Kittel Equation 擬合共振場 (Hres) 與頻率之間的關係,藉此獲得有效磁化強度 (Meff) :
在量測過程中,我們也必須考慮面內四重對稱磁各向異性(In-plane cubic magnetic anisotropy)的影響 。
2. 力矩效率計算
透過分析共振曲線的對稱成分 (Vsym) 與非對稱成分 (Vantisym),我們可以計算力矩效率 θ :
根據白板上和實驗室學長的討論紀錄(見圖四),我們針對 6 nm 與 20 nm 釩層的數據進行了細緻的比較。
五、 研究結果與發現
在數據分析中,我觀察到幾個有趣的物理現象:
- 厚度依賴性: 20 nm 釩層的電阻顯著低於 6 nm 層 ,這符合薄膜散射模型。
- 軌道力矩的特徵: 在 V 6 nm 的樣本中,力矩效率θ 隨 MgO 厚度增加趨向飽和 ;而在 V 20 nm 樣本中,θ的變化則與垂直磁各向異性(PMA)能量呈現正相關 。
- 頻率選擇: 最終我們選擇以 10 GHz 作為分析參考點,因為此頻率下具有最佳的訊噪比(SNR),且效率已進入飽和區 。
圖五 : 為和學長們討論量測數據的方法和範圍
六、 結語
能促成這次的暑期研究,除了感謝當初彭教授3月時帶我們到東大ISSP參訪和秋山教授的協助牽線,也要感謝三輪教授實驗室的各位學長(陳杰宜、高偉光和朴孝宇學長等)的協助指導,不僅讓我學會了 MBE 與 ST-FMR 等專業量測技術,更重要的是學習如何面對「不完美」的數據。在多次的功率掃描與頻率分析中 ,我體會到科學研究需要極大的耐心與對細節的堅持。
其中幾天我們做到很晚才離開實驗室時,看著燈火通明的 ISSP 大樓,與學長們討論公式推導的過程,是我這趟實習最珍貴的回憶。
下圖為深夜時實驗室一隅:

